海外思绪

 

中国人为什么要回家过春节?

加拿大刘伯松 (liubosong@gmail.com)

  liubosong

每年春节,中国都有一个全球独有的大型人口移动,叫做“春运”。(也许不久将来,我们将会看到一个叫做“chunyun”的英文名词,如“guangxi”一样,出现在英文世界)。

 

而这个春运却可不是一般的,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,都是相当惊人、空前、难以想象的。想想看,将约1.7亿人在移动,四五个加拿大的人口在同一时间,同一地点,同时出发?

 

但这是中国国情,老百姓、媒体、政府早已见怪不怪的。可是,2008年春运,却碰上了一场54年一遇的冰雪灾害,严重影响了春运。

 

冰雪来了,成灾了。

交通瘫痪了,旅客滞留了。

缺媒了,断电了。

缺粮了,涨价了。

冰雪下了,春节了。

过年了,但今年回不了老家了。

 

据报道,广州火车站滞留80万旅客,在风雨中忍冷挨饿,日夜等待,希望尽快能与家人团聚,过个好年。

 

据报道,湖南、湖北、安徽、江西等19个省份火车站、汽车站、机场也挤满了归心似箭的旅客。同时,冰封的高速公路不断发生车祸,夺走了数十名生命,他们再也回不家了。

 

于是,有人提出,“为什么要回家过年?”的问题;于是,也有人反问,“春节,我为什么要回家?”的问题。对了,为什么要回家过春节呢?

 

《光明观察》21日发表了李六合的一篇名叫《春节,为什么要回家?》的文章。他在文里提出3个理由:一,离家一年了,血缘和亲情召唤我回家,过年,我是家中一个不能缺少、也不可替代的人,所以再难我也能忍耐和克服,春节我必须回家。

 

二,在外打工一年,精神一直处于紧张状态,家里的情形刚好和工厂相反,没有压抑,只有放松,尽享团圆之乐、天伦之乐。所以再难我也能忍耐和克服,春节我必须回家。

 

三,打工生活的不平等,受尽一切歧视与侮辱,让我盼望回家喘喘气。因为打工在外除了挣钱带来的快感外,却没有情感的慰藉和人性的满足。所以再难我也能忍耐和克服,春节我必须回家。

 

我也读到湖北省黄忠富在倍可亲网上写的《风雪挡不住回家过年路,中国千百年的文化》,也蛮有意思的。他认为,中国人为什么非得要回家过年?其实是有着非常深刻的文化内涵。

 

第一,为了团圆要回家过年。为了生存,平日里亲人间可能天各一方,但经过1年的分别,一定要相聚团圆一次。因此,回家过年就是要赶赴亲人之间其乐融融的团圆现场。在一定意义上,回家过年文化就是团圆文化。

 

第二,为了休整要回家过年。在外打工竞斗过程中难免身心受伤或者劳累过度。回家过年时亲人之间的爱慰过程,其实就是一个养精蓄锐的过程。在一定意义上,回家过年文化就是修养文化。

 

第三,为了寻根要回家过年。家和家乡是生养人的地方,人就是这块土地上结出的果实。无论你漂泊流浪到了何方,你的根永远在家乡。过年就是要回家,回到的是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。在一定意义上,回家过年文化就是寻根文化。

这两位作者一浅一深都说得头头是道。但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是有家归不得的。比如,在加拿大,春节不是公共假期,除了“病假”,年初一照样上班,照样开店,照样上课。

 

上世纪60年代初在港求学,年年都想回家过节,可是从此以后,除了在新加坡南洋大学两年外,我一直都没有回过家过年,终生遗憾。其实,曾经有一个长时期,我几乎把春节淡化得一干二净;不过,近20年来,也许老化了,重新寻回春节的气氛与感奋,可惜已非往日的了。

 

其实,我是四海为家的,在港读书时,有“家”在港;在美读书时,有“家”在美;在加读书时,有“家”在加;在新教书时,有“家”在新;……不过这些都是存在上(existential)的家,而不是心灵和文化上的家。

 

处处为家,但何处是家?回家。回家?

 

黄文最后一句,点出了问题的核心。他说:“过年,就是中国人千百年来形成的‘回家文化’。一定要回家过年,这就是心声。人们就应该理解为什么风雪挡不住回家过年的路。”

 

风雪挡不住回家过年路——真的,就是这样。家,永远是一个人情感的出发点。

 

最后,我衷心祝愿,中国在全社会共同努力下,绝大多数打算回家的人今年都能心想事成,都能在除夕前赶回温馨的家庭,尽享团圆之乐、天伦之乐。

 

祝福中国!(2008/2/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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